金怪兽

嵌绿松石兽面纹铜牌饰图片
点击进行浏览
馆藏 陕西历史博物馆
朝代 战国 (前475-前221)
尺寸 高11.5厘米,长11厘米
出土地点 1957年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县纳林高兔村出土

金怪兽,匈奴首领的金冠饰

金怪兽,纯金质地,圆雕立体状,造型为一弯颈低头作角抵状的怪兽站立在一四瓣花形的托座上。怪兽体内中空,外壳较薄,形象奇特。 之所以被称之为怪兽,是因为它具有鹿身、鹿角、鹰嘴、兽足、蝎尾等多个动物的特点, 是多种动物的集合体。怪兽眼珠凸出,双耳竖立,硕大的双角内弯并作倒八字形向侧后展开。 双角分别由前后相连的四个枝杈组成,每个枝杈则由身相连、背相对的2只鸟形怪兽组成。鸟形怪兽也为立耳、环眼、鹰喙,脖颈及身体屈曲虬结。 这样算来,一只角上就有8只鸟形怪兽,而双角上则有16只鸟形怪兽。金怪兽的尾巴卷成环状,亦是由一只鸟形怪兽构成。 所以,金怪兽的身上共隐藏了17只鸟形怪兽。 金怪兽系用厚约0.12厘米的金片锤揲而成,通身有凸起的卷云纹,头颈部有鬃纹,双角及钩喙是凸棱纹。其双角、尾、托座是单独锤揲后再焊接到身体上的。 粗大卷曲的双角、灵巧纤细的身形、微微前倾的重心,使金怪兽表现出一种内在的紧张感和生命的力量,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珍品。

这件金怪兽出土于今陕西神木市纳林高兔村北的一座墓葬中,与它同出的还有多件动物形象的金属文物, 如银虎、盘羊扣饰、银卧鹿、铜刺猬等。其中,金怪兽与内蒙古准格尔旗西沟畔匈奴墓出土金饰片上的怪兽纹很类似, 都具有鸟喙、大角、直耳、兽身等共同特征,所不同的只是前者为圆雕,西沟畔者为图案。 纳林高兔村墓葬出土的银虎与河北平山一号墓出土的衔鹿虎、 盘羊扣饰与内蒙古杭锦旗阿鲁柴登发现的金羊形饰片、银卧鹿与准格尔旗玉隆太出土的一件卧鹿、铜刺猬与阿鲁柴登的同类器均很相像, 因而,纳林高兔村出土的这批文物,包括这件金怪兽,其时代也应与上述文物相近,属于战国晚期。。

神木市地处鄂尔多斯高原南缘,毛乌素沙漠向陕北黄土高原过渡地带的东段, 纳林高兔村是毛乌素沙漠的一个湿滩地。因此,结合历史地理、墓葬葬俗、出土文物特点等多方面因素考察, 学者们普遍认为,纳林高兔村这座墓的墓主人应该是匈奴人,墓中出土的文物属于匈奴文物。

匈奴是我国古代北方的一个游牧民族,自我国有文字记载以来,匈奴族的祖先就驰骋于广袤的北方, 商朝时的鬼方、周朝时的猃狁,都是后世所称的匈奴。匈奴之名正式见于史册,是从公元前3世纪的战国时期开始的。 七雄之中,秦、赵、燕三国与匈奴接界,三国相继筑长城以阻挡匈奴的入侵,纳林高兔就正好处于秦长城之外。 作为一个草原游牧民族,匈奴人长期以游牧和狩猎为业,他们的生产生活与动物的关系十分密切, 因而匈奴文化器物的造型和纹样多以动物题材为主,而金怪兽则将草原各种动物形象集于一体,是匈奴文化特色的极致体现。

这件金怪兽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它夸张的大角,这种大角动物的造型广泛见于欧亚北方草原各地。 北高加索地区科斯特降姆斯卡亚公元前6世纪早期的古墓中,曾出土过一件大角鹿金牌饰, 其最鲜明的特点就是长长的鹿角沿主枝重复了六个S形分枝, 加上向前的两个S形分枝和鹿角的结束部位, 共构成了九个连续排列;东哈萨克斯坦的契尼克宁斯基5号墓出土了几件金大角鹿牌饰, 现收藏于艾尔米塔什博物馆,时代为公元前7世纪至公元前6世纪;吉尔吉斯斯坦的伊塞克古墓出土的鹿形金牌饰, 鹿角形状卷曲重复,时代是公元前5世纪至公元前4世纪。 上述这些发现,都被学术界认为是典型的斯基泰文明的造型艺术。

斯基泰是公元前7至公元前3世纪,活跃于欧亚大草原的北高加索、黑海北岸以及南西伯利亚地区的一支游牧民族, 他们创建了影响广泛的斯基泰文明。 斯基泰文明惯用角鹿、熊、鸟头、马、牛、狮、虎、狼、翼虎、鹰和怪兽等动物形象来装饰各种物品, 如武器、带钩、镜子、刀剑、箭筒、马镫、衣着、地毯、刀把等。 这种风格以写实为基调,加以艺术化处理,形象真实,神态生动,富有装饰意味。 斯基泰风格的另一个特征是,在动物身体的一定部位再附加其他动物的装饰手法, 如金怪兽的尾部就是将鸟形怪兽附加在鹿身上。这种流行在欧亚大草原的斯基泰艺术风格, 对我国北方游牧民族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这件大角金怪兽在陕北神木纳林高兔的发现, 说明欧亚大草原斯基泰艺术风格也影响到了鄂尔多斯高原南缘的陕北长城沿线。

这件金怪兽所伫立的覆斗形托座周边的四个花瓣上,各有三个小圆孔。 有研究者认为,托座四面的12个孔可以连缀固定,覆斗形的托座不仅是为了抬高怪兽, 也是为了适应其下附着物的轮廓,所以,金怪兽的用途应该是冠冕的顶饰。 结合墓中所出的多件精美的金属艺术品,以及随葬马、牛、羊头骨等葬俗, 推测墓的主人应该是一位匈奴族的首领,而这件精美的金怪兽,则应该是这位首领头上最为华美而威严的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