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觥

嵌绿松石兽面纹铜牌饰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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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藏 宝鸡青铜器博物院
朝代 西周(前1046-前771)
尺寸 通高28.7厘米,长38厘米,重6.7千克
出土地点 1976年12月宝鸡扶风庄白村出土

折觥,西周青铜器的典型代表

折觥呈长方形,前有流,后有鋬,分器盖和器身两部分,造型极为精美, 是西周时期青铜器中难得的一件艺术珍品。 它整体造型像极了一只又肥又大的绵羊,头端为一昂首的羊头, 头上两只巨大的角优美地向下卷曲,双眼外鼓,尾巴下垂形成鋬,尾尖上翘, 有一条透雕夔龙形的扉棱在盖子的中脊位置从头顶开始一直延伸至尾部,整体线条流畅细腻, 有窥视洞察一切的威严神态。其实折觥的造型之美绝不仅限于此,细细观察,纹饰中别有洞天。 觥首下端颈部两侧和圈足上饰有回首卷尾的夔龙,器身每条边的中线和边角都饰有透雕的扉棱式脊, 在腹部两侧组成几组庄严凝重的饕餮纹,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一组大饕餮其实还是由两条夔龙组成, 夔龙曲角长嘴,躬身翘尾,似有行走之相。小小的羊尾形鋬设计更是奇妙无比,上部分为龙角兽首, 中间是欲飞的鸷鸟,细细看的话,会发现鸟的翅膀其实是两条细细的小蛇;下面是象首,象牙下垂, 象鼻上卷好似一只在湖面跃起的鱼,精巧至极,鋬内器身上还藏有一只正展翅鸣叫的蝉,静中有动, 极富灵性,与觥体结合得相得益彰,天衣无缝。折觥的主体纹饰以高浮雕的技法铸成,上有阴线勾勒, 下有云雷纹衬地, 其间还有饕餮、夔龙、大象、小蛇、飞燕、鸣蝉、鸷鸟、神龟等数十种动物形态逼真、活灵活现地穿插装饰其中, 这四层精美的纹饰把折觥打扮得富丽豪华,也使得它在众多器物中如此夺目,大放异彩。 西周时期青铜器的铸造均使用的是模范法,铸造一件如此精美的器物, 不仅需要高超的艺术审美和独特的设计,还需要严丝合缝而缜密的合范技术, 这在科技发达的今天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 我们不难想象到三千年前的工匠们高超的技艺和他们做这件器物时的煞费苦心, 也正是因为他们,我们今天才能欣赏到如此精美的器物,让身处21世纪的我们仍然被祖先的聪明才智而深深折服。 正因如此, 1982年发行西周青铜器特种邮票时,折觥位居其五,被印在了小小的方寸世界里,作为中国的名片名扬海内外。

折觥器盖同铭,分别铸6行40字,说的是周王十九年五月, 王在干地,命令作册折去给相侯赠望土,同时赏赐给折青铜和奴隶, 为歌颂王的美德和恩赐,折因此为父乙铸造了这件祭器觥,以作纪念。 “父乙”即墙盘中的“乙祖”,也就是墙的高祖。墙的祖父“亚祖祖辛”, 即作册折,根据墙盘铭文,墙是恭王时期的人,折的生世当为昭王时代, 所以说折觥是西周昭王时代的又一断代标准器。“惟王十九祀”是典型的商人纪年法, 这也暗示了微氏家族殷商遗民的身世背景以及对这一文化传统的继承。 折器共出土4件,除折觥外,还有折斝、折尊、折方彝,除了折斝朴素外, 其余3件造型纹饰皆华贵典雅,铭文亦相同。

觥的用途人们都比较陌生,但大多数人会联想到“觥筹交错”一词, 这个成语形容许多人聚会喝酒时酒杯和酒筹交互错杂,你来我往的热闹场景。 没错,此觥即彼觥,觥为盛酒器,是西周青铜礼器的重要器物,流行于商晚期至西周早期。 《说文解字》中,觥从角,黄声,写作角黄,本义为用兽角制的酒器。《诗经·豳风·七月》 记载:“称彼兕觥,万寿无疆。”写的是奴隶主贵族在大宴享乐时,大家举起贵重的酒器兕觥, 相互祝愿万寿无疆。而且在唐宋诗人的笔下常常也可见到对觥的吟诵。 宋朝时期,滁州太守欧阳修自号醉翁,并经常去西南郊琅玡山的酿泉边游玩,那儿有一个亭子, 他取名“醉翁亭”,并经常与朋友在此饮酒欢聚,千古流传的《醉翁亭记》写的正是此处, “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射者中,奕者胜,觥筹交错,起坐而喧哗者,众宾欢也”。 这句话酣畅淋漓地渲染了一个自号“醉翁”的被贬官员纵酒山林,与民同乐的出世情怀。 “觥筹交错”一词,也由此被流传至今,用来形容相聚宴饮时极其欢乐的情景。

读到这里很多人可能还会有这样的疑问,为什么折觥要做成羊形,还要装饰得如此精美呢? 这可能与当时的祭祀活动有关。在商周时代,祭祀活动中常常用牛羊作为祭品。 人们把牛羊拉到祭祀场,为它们披上绘有华丽图案的丝绸,然后在一片钟磬鼓乐声中将它们杀掉或掩埋, 这种用于祭祀的牛羊,古人称之为“牺牲”,所以后人便把“牺牲”一词用来作为死亡的褒义词。 “羊”和“祥”古字相同,而且大多数羊衍生出来的字都具有吉祥美好的意义,所以古人把羊作为“牺牲”, 用来向神灵祈求福祉,觉得羊会给人们带来福气运气。所以长期以来,羊通常被人们作为吉祥的象征。 由此可见,折觥作羊形就是当时祭祀活动中“牺牲”的真实写照,也可以说它是用以祭祀的一件金属“牺牲”。 除此之外,折觥器身上的动物纹饰都有其深刻的含义,饕餮纹的内涵有三种说法:一是“戒贪说”, 饕意为贪财,餮意为贪食,有戒贪的意思;二是“符号说”,认为它只是一种符号;三是“祭神说”, 传说混沌、穷奇、梼杌、饕餮为四凶,古人认为它能辟邪。现在看来可能觉得有些荒诞, 但这充分体现了古人丰富的想象力。饕餮的角是象纹,舌头是龟纹,象纹出现在青铜器上有道德教化的寓意, 大象性格温和,有安详端庄的品质,正是君子所崇尚的“德性”的象征物。 龟在古代与麟、凤、龙合称“四灵”,古人以龟为卜,用于预测吉凶祸福,是沟通人与鬼神之间对话的“灵物”, 故亦常以其作为纹饰。

《一件小小的折觥,不仅艺术价值极高,还反映了当时周人的思想, 他们通过那些鸟、龙、龟、饕餮等兽面来传达自己的祈求心愿,也同时训诫人们,让人俯首听命。 所以说无论从造型艺术、铸造工艺还是思想内容上,折觥都称得上是罕见的艺术绝品和国家重器。